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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人生“种”在边疆大地上 从普洱到思茅
作者:admin      发布时间:2022-09-08

  从普洱(今宁洱)再往南无公路,汽车已无法通行,全要靠步行,要走茶马古道,和马帮结伴而行,否则会有迷路失踪、遭猛兽攻击、被残匪打劫的危险。因此,我们在行署的临时招待所住了数日,只为等一队去佛海的马帮到来。

  几天后,终于来了一队由120匹马组成的大马帮,主要驮运景洪、佛海、勐腊架设电话线用的器材,还有“马锅头”(赶马人)沿途赶摆做生意的日用杂货。由于边疆对敌斗争复杂,境外敌人有什么风吹草动,都要及时向省里和中央报告,先把各县的电话线架起来,成了当时建设和保卫边疆的紧迫任务,而架设电话的器材除了木电杆外,其他物资(包括涂电杆的沥青)都要从昆明运来,因此才组织了如此庞大的马帮来驮运,还派了12名武装人员全程护送。

  行署领导要我们跟随马帮一同前往佛海。在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,马帮浩浩荡荡上路了。我们开始了一次在春天跟随马帮去遥远边疆的茶马古道之旅。

  在马锅头敲响的铓锣声中,马帮先是走山路,山路虽蜿蜒曲折,路面凹凸不平,但路面较宽,两边的马帮相遇时,驮马可对错而过。旱季路面干燥,走起来不觉苦,我们甚至还边走边唱歌,忘掉了这千里之行才开始启程。

  随后,马帮下山坡,进入山箐。路消失了,所谓的路,就是沿箐底流淌的一条小河。这河弯弯曲曲的,旱季河水虽浅,但也有较深的水潭,尤其河底乱石纵横,水草密布,很容易使人绊脚跌倒。为了绕开难走的河段,马帮一会走河岸,一会走河里。不时有驮马负重失蹄趴下,又奋力挣扎着起来继续前进。

  我们跟着马帮艰难跋涉,尤其木兰从未走过如此难走的河道。她迎着被马帮踩踏泛起的浑浊泥沙水,高一脚低一脚地、摇摇晃晃地、一步一步移动着脚步,顽强地走完了那段艰苦的“茶马河道”。

  到天黑,我们才赶到马帮歇宿的那柯里马店。那柯里其实是由多家马店组成的村落,马店的房屋是瓦房,村中有石板路穿过。店主为我们煮了一锅苦菜汤(青菜),还有带壳的青蚕豆、小河鱼煮酸菜和山地旱谷红米饭。这是我们头一次吃到云南山区农家菜,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  饭后,店主提来一桶热水,叫我们烫烫脚。木兰脱下又湿又重的鞋袜,露出了满是血泡的双脚,她强忍着,没叫一声痛。店主拿来一根刺和药,帮木兰把水泡挑破,挤出血水,撒上一种草药粉末,还给了下次用的药,说是祖传秘药、专为驮马和赶马人治外伤用的。店主的热情关怀,使我们感到马店就是马帮温暖的家。

  翌日,马帮要到思茅。马帮走出马店后就一直爬山。雾很大。爬上山顶回首眺望,那柯里村沉浸在雾海之底,山峰像小岛浮悬在雾海之上,一切都变得模糊、迷茫、神奇,仿佛成了神话世界中的仙境。

  这一路段上有很长的石板路,石板上留下许多驮马蹄痕,是我们走过的最经典的茶马古道。

  下山时,我们放开脚步冲下去,进入了群山环抱的思茅坝子。思茅城(普洱市)就坐落在坝子的中央。

  现在的普洱市,街道整洁,绿树成荫,店铺栉比,新楼矗立,展现出中国茶城新风貌。谁能想象得到20世纪50年代初期“瘟瘴阴影”笼罩下的衰败景象?

  据史料记述,思茅曾是一个农业和手工业较发达、商业繁荣,并设有海关进出口物资的边关重镇。马帮从佛海、易武、倚邦、攸乐、勐腊等茶区运来晒青散茶,在思茅加工成各种紧压茶,再运往各地销售。每到冬春干季,马帮云集思茅,形成极盛一时的茶马经济。鼎盛时,曾有加工茶叶的作坊式茶号20多家,经海关出的普洱茶曾多达15000多担。与思茅城邻近的普洱城,是普洱茶的集散中心。

  可是,从1919年至1948年,思茅“瘟瘴”猖獗,先是鼠疫,继而是疟疾流行,使城区居民由原来的数万余人减为不足2000人,茶业和其他产业全部歇业,田地无人耕种……思茅城变成了因“瘟瘴”而令人生畏的衰败之城。我们来到思茅城时(1953年春),仍可看到歪歪倒倒的断瓦残壁、空无一人的民房,街上行人稀少,只有城中心的大榕树下有几处卖杂货的地摊和店铺,买东西的人却寥寥无几。当时瘟疫猖獗虽已成为历史,但民众中仍流传着“要下思茅坝、先把老婆嫁”的顺口溜谚语,对“瘴气”还心怀恐惧。

  马锅头们对瘴气更是谈虎色变。因此,马帮不敢在靠近城子的地方歇息,而是小心翼翼牵马绕道到距城较远的荒田里“开凉”(露宿)。

  空旷的田野里,停放着一架飞机的残骸,那晚我们就选在飞机的机翼下开凉。夜里躺在机翼下,仰望繁星闪烁的天空,对比思茅昔日的繁荣和疟疾破坏后的凄凉景象,我们意识到来边疆工作会非常艰苦,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,需要献出青春年华和毕生精力,也许还会被“瘴魔”夺去宝贵的生命,这些问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,弄得我彻夜未眠。